• 2009-02-07

    I'll be home for Christmas (三之一) - [角連有關]

    分类: 角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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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u)

    「媽媽,明天我下課之後有一點事要辦,會晚一點回來.不必等我回來吃飯.」爸爸在食晚飯跟媽媽說.

    「沒問題.我留一點飯菜給你回來吃罷.」

    自從那一日去子午之後,爸爸好像有一點心事.而媽媽也沒有特別說些甚麼.有時候,我想問他關於他的心事,卻是苦無合適的時機.另一方面,雖然我們一家生活和諧,但是大家都有各自的學習及工作.縱使能夠聚在一起吃飯(這是公公的堅持),大家都各有各忙,坐下來聊天的機會著實不多.

    「好的.」爸爸回道.

    上一個星期,我和爸爸到子午酒吧,本來是衝著Tani姑丈新入手的新酒.最後因為一些特別的事而臨時當酒保及侍應,得到一些額外收入.

    另外,我也認識爸爸及Tani姑丈的老朋友,現時在子午當廚師的Saki叔叔.

    這人和Tani姑丈差不多高,年紀卻和爸爸相約.可是,他看起來比同年紀的人年輕.當爸爸向他介紹我的時候,他熱情的用手拍在我的肩膀上,又仔細的打量我--就像看到兒子長大,表現十分欣慰.

    而事實上,我對這一個人在意的地方並不只是這一個.從當日的觀察,爸爸不單沒有預料會在子午見到Saki叔叔,甚至沒有預料他會出現.而根據Tani姑丈,當這人在子午的門前出現的時候,他也感到驚訝.

    後來,我有一回去音樂學院接Alice之後到子午吃一點東西.Saki叔叔親自出來,為我們奉上他的拿手小菜--味道相當不錯!

    當時,我和Alice在吃東西的時候.Saki叔叔坐在一旁望著我們,眼神之中混有欣惠及感慨.

    這一種百感交集的目光,我曾經在爸爸的眼睛中見過.記得當日我接到大學收錄的通知時候,他就是用這一種目光望著我.

    另外,我也從公公,Tani姑丈及爸爸的幾個朋友--當中有Kitaro的爸爸阿順叔叔--的眼睛中見到.

    雖然他曾經說過曾在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見過我們,可是我認識Saki叔叔只有數日時間--Alice更是第一次見他.對於我倆,這人可以說是「陌生人」.但是,他卻用了父輩的目光看著我們,到底是甚麼原因?

    由於爸媽鮮有向我們提及他們的往事,所以我不知道爸爸及姑丈是如何認識他,如何與他成為好朋友.

    就這一個,再加上那一日爸爸在子午的門前差一點被一個醉漢襲擊,我感到有一層令人看不清的迷霧圍繞住爸爸的過去.以前我不會在意這一個,可是現在卻引起我的好奇心.

    我是一個倔強的人.別人想盡辦法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更加想知道.

    直覺告訴我,爸爸明天去辨的事與這個迷團有關.明天我就跟著他去看看!


    這一天,我只有上午的課,爸爸卻是下午才下班.所以,我估計他會是下午才去辦事.

    我騎著機車,在他的車子所停泊的停車場不遠之處停下來.當時,我沒有把頭盔脫下來,只是把面罩揭上來.然後我以見光橫掃四週,爸爸已經下班,大概會在這一個時候來取車.

    不一會,爸爸果然慢條斯理的去停車場.同行的還有他門下另一位博士生,我們稱為「巨人」的Hiro.

    對於我來說,年長的Ahi及Hiro是我的兄長.再者,他們在學術上是承繼父親的人.而我們--連同Kitaro以及Wataru叔叔的兒子Chie--的感覺要好,和親兄弟沒有分別.

    只是,他倆都是來自破碎家庭,曾經在少年教導所待過.後來爸爸應邀到那所教導所演講,令他們有所頓悟.及後,他們與爸爸通信,直到他們離開教導所.在他的幫助之下,Ahi及Hiro重回正途,甚至入大學,成為他的門生.

    Hiro有時說道:「如果沒有大川教授,現在我可能待在監獄,或是橫死街頭.」

    在成長期,我偶爾會妒忌他倆.可是,媽媽會對我說:「孩子,其實你比他們幸福了.至少,爸爸,媽媽以及外公都疼你...就是因為你幸福,爸爸才把幸福,傳播給不幸的人.」

    的確,我在子午,或是為志願服務做義工的時候見到許多不幸的人,才逐漸明白媽媽的說話.後來媽媽說:「一個幸福的人把幸福和別人分享其實算不上偉大.反而一個不幸的人令其他人--甚至是比幸福的人--感到幸福才是偉大.」

    這一回,我真是摸不著頭腦了!

    一個不幸的人如何令其他人感到幸福呢?難道他對其他人說「你們比我幸福」?

    見到爸爸和Hiro登上車子,我也開動機車跟蹤他們.

    爸爸先讓Hiro在他兼職的地方下車.然後,他駛去一條往北的高速公路.經常大約一個半小時,他離開高速公路,進入一條羊腸小徑.而且小徑的四周都令人感到荒涼:別說房子,一塊田或是一個牧場都難得見到.放眼都是長滿野草的草地.

    爸爸為何會來這一種地方?他在這一種連"鄉下"也談不上的地方有甚麼事要辦?

    正當我的心在咕嚕著,我終於見到一座建築物.而爸爸的車子也駛進建築物.

    待他的車子沒入於建築物的大閘,我也把機車停在一旁.

    這一個建築物的風格古老,與大學中見到,具歷史價值的大樓差不多.不過它不像那些大樓充滿典雅,反而因為它的碩大的外型及大石的外牆令人有一種「陰沉」的感覺.

    我放眼一看,在漫不經意之間見到四個大字:凌北監獄.

    甚麼?這就是這國家歷史最悠久的凌北監獄.收柙的是極度重犯.雖然爸爸因為外公以前是獄長(不過我不知道是哪一所監獄)而偶爾去其他監獄當義工老師或是演講,可是我沒有想過,也想不到他會來這一個地方.

    再者,如果他是去做演講,也不會輕輕說「明天我下課之後有一點事要辦」.

    我細細打量,除了高高的圍牆上裝置著監視用的錄影鏡頭及倒刺的鐵絲網之外,哨崗上有荷槍實彈的獄警.四周都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令那一個「閒人勿進」的牌子降格成為外牆的點綴物.

    任誰吃了豹子膽也不會去接近這一個鬼地方--除非是探監或是入獄.

    「不入虎穴,焉知虎子?」

    我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把守關卡的獄警上,心裡盤算如何接近那人.

    我再一次把引擎開動,駛向那控制關卡的崗亭.裡面的獄警見到我的接近就立刻步出來,用手擋住我的去路:「這兒是監獄重地,你不可以接近!」

    「不好意思...」我把車停下來,然後把頭盔脫下,說了一個連我本人都感到可笑的理由:「剛才,我尾隨我爸爸的車來到這兒.」

    可是,之後我聽到的,我一點都笑不出來--儘管與我對談的人滿面笑容,友善地和我對談.

    「原來你是大川的兒子?」那胖胖,大約五十多歲的獄警聽到我的說話之後,就立刻滿滿的把笑容堆在面上.

    「我是.」對於對方的突然改變,我有一點不知所措.

    「想不到已經這麼大了!」他一面欣慰說:「Maki獄長及Hana,他們好嘛?」

    又是這一種「父輩的目光」?我與這一個獄警素未謀面,為何他也會用這一種目光望著我?

    我連連點頭:「你也認識我的公公及媽媽?」

    「你的公公以前是這兒的獄長...都有一段日子沒有聯絡他們了!」

    甚麼?公公當獄長的監獄竟然是這兒.那麼,爸爸又如何與這兒拉上關係?

    「...至於大川,他可以說是我看過囚犯之中最突出的一個.」

    甚麼?爸爸以前...竟然曾經在這一種地方待過?

    這一個國家曾經有一段混亂的時刻:有著不同意見的人爭執起來.其中佔優勢的一方想將另一方趕盡殺絕,被迫害的人就拿起武器來對抗...發展成為內戰,造成死傷無數.這一場內戰最後是沒有絕對的勝利,只是政府控制整個局勢,令處於劣勢的一方不得不放棄對抗.可是,仍有不少不認輸的人以游擊的形式與政府對抗,令殺戮繼續下去.

    只要有混亂及殺戮,就會有人乘機在當中獲得利益.他們以權謀私,與一些犯罪組織朋比為奸,令本以不穩定的社會更加不公平,人民的生活更沒有保障.如果我活在那一個時代,我也會拿起槍桿子去對抗那些人.

    到了最後,由前總統,也是爸爸的朋友之一的Yuki將這些人的勢力掃除,甚至向為了不同原因而對抗的人招手,得以達成和解,令這一個國家可以真真正正走出戰爭的陰霾.所以他在人民的心目中是一個好總統.

    而他也是我其中一個最敬佩的人.

    「那麼,我爸爸...他是『戰俘』?」我試探問道.我知道那些反政府組織的被捕人員只認為他們是戰爭中被俘虜的「戰俘」--縱使他們在法律上被定為「被定罪的犯人」.

    「不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殺人犯.」這獄警回道:「他第一回進來,是因為把一個黑道家族中的五名成員幹掉,判了五個無期徒刑...」

    甚麼?爸爸...是殺人犯?

    我真是沒有想過,一向儒雅溫文的爸爸曾是殺人犯,更沒有想過公公及媽媽會是在這一個情形之下認識爸爸.

    從他的說話,我找到一個不明白的地方.於是我靦腆地開腔:「叔叔...不介意我如此稱呼你嘛?」

    「不介意不介意!」那獄警仍是笑容滿臉.

    「你說我爸爸入獄的時候,是無期徒刑.」我緩緩說道:「那麼,他如何有第二次入獄?」

    這時候,對方把笑容收起來:「大約你爸爸入獄之後一年,監獄發生暴動.他帶你媽媽離開這兒.可是你的媽媽卻在你爸爸決定回來自首之前被人強姦...」

    媽媽曾經被人強姦?難怪他們不多說他們的往事.

    突然之間,我心裡湧現不安的不感覺.

    「大川剛好撞破事情,當場把那人及同黨殺掉...那些人,全是達官貴人的兒--當中一個,是當年權傾朝野的佐滕...那人正是強姦Hana的人...」

    姓佐滕?上一回襲擊爸爸的人,是姓佐滕的.會不會和這有關?

    那獄警見我一直都沒有作聲,逕自娓娓道來:「而那小子卻回來,把Hana安頓之後向獄長自首,再一次被警方拘捕.回來的時候,身份變成死刑犯.」

    我聽到這一個的時候大大震驚.那麼...那麼...

    我有可能不是爸爸的兒子,而是將媽媽姦污,被爸爸殺掉的佐滕的兒子!

    而那一個醉漢...會不會在血緣上和我有關係?

    「那麼...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二十一年前的事。」他接道:「大川真是命不該絕!行刑當日閘門失靈沒有打開.而Hana卻在決定停止執刑的時候作動要生孩子...」

    二十一年前!正正是我出生的那一年!

    我...竟然不是爸爸的兒子...甚至是我父母的仇人!

    這時候,我感到天旋地轉,感到再不認識這個世界.

    霎時之外,我害怕面對所有人.

    對!我必須要逃走!

    「叔叔,我與你聊了一段時間.打擾你的工作.我先告辭了!」說罷,我立刻戴上頭盔,開動機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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