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別館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maniacwao.blogbus.com/logs/44196453.html

一兩天之後,我們在報紙上知道大哥為何再一次被捕:他在逃獄期間殺人,死者是達官貴人的兒子;然後他回到監獄之後向獄長自首.

我記得久世叔一臉慘白,口中喃道:「不妙,不妙!」

一個星期過後,有幾個獄警去大哥及Tani的囚室,把大哥的物品搬走.

「他被判死刑.現在被囚在死刑號.」這就是那些獄警給Tani的回答.

聽到這一個消息,我的世界登時天翻地覆.

在這之前,我們只是預料大哥只是多加幾次終身監禁而已-我和Tani甚至在計劃如何「歡迎」（聽起來有一點古怪）他回來.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後來, Maki叔叔在大哥的要求之下,我與大哥有幾次見面.最有印象有兩次.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的心情仍未平伏.雖然心裡有許多說話想對他說,可是見面的時候,我就一古勁兒的哭,把場面搞到尷尬得很.回想起來,我感覺有點可笑.

在大哥將要被處決的前一日,我們幾個連同大哥的好友Wataru相聚.大家儘量把氣氛緩和緩和.可是,當那時候是獄警的阿順大哥一句:「時間到了.你們快把說話說完罷.」我終於按捺不住哭出來.

「你已經這麼大了,還哭得像一個小孩子!」這是Taka大哥的即時反應.

那一晚,我和Tani都不能入睡(當時,我們兩人在Maki叔叔的安排之下,轉到監獄中的學校),也沒有說任何說話.靜靜地等待翌天的消息.

可是,翌天早上,我們聽到一些獄警在說,大哥沒有被處決,而嫂子也誕下孩子.急性子的Tani立刻要求見Maki叔叔.不過,他過了一個星期才回來.後來,Hana嫂子特意到來我們的囚室來教訓他.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傢伙要求與大哥對換身份,代替他受刑.

經過那一個教訓之後,Tani不敢「胡作妄為」.那一年的暑假之後開學,上數學課時赫然發現我們的老師是Taka大哥.而阿順大哥像是他的貼身助理,陪同他進來課室,坐在一旁.

「雖然,我明白大家的情況.可是,我不容許大家混過去.我會比其他教師更加嚴厲的.由於我和大家一樣都是囚犯.如果有功課上有問題,都可以隨時找我.只要把問題交給這位獄警先生…阿順,先介紹自己罷!」

「你好!我是新保順…駐守死刑號的.」

「…他會交給我的.」

大哥真是一個認真的老師:他不像好些從外面聘請回來的兼職教師敷衍了事,而是詳細將題目解釋給我們.另外,他的功課及小測是特別多,我們的當不可能"混過去"的.

後來,我們這一班參加高中資格核定的考試,數學成績是最好的.

同一時間,被陷害入獄的久世叔的案件有新進展:Yuki總統拜託他三位近衛官去調查這一件事.他們聯同一些游擊隊的地方勢力,找到當年受聘把那案件中的死者殺死的人,從而令久世叔得到他多年要爭取的「無罪」宣判.

大哥在學期中段的時候,得到Yuki總統的特赦而重獲自由.但是他繼續教導我們,直到期末.

久世叔在恢復律師資格之後,立刻爭取釋放我這一個「技術上是沒罪的囚犯」.沒多久,法務部認同他的觀點,認為我所犯的罪行是在軍隊中,根本是沒有任何理由把我收柙在普通的監獄中.至於軍方也接納我自衛殺人的理由,並且給我一筆賠償金.

得到自由之後,我在久世叔落腳.賠償金的數額和社區學院的兩年學費差不多,不過那時候的我仍是掛念家人.所以我只是在未沙爺爺的子午酒吧工作,另外也依靠志願服務組織及Tani以前的朋友網絡尋找他們.可是得來的消息是他們全在戰亂及流徙的時候喪命.

收到這一個消息之後,我呆了好一會…在想:我過去幾年所受的苦為了甚麼?到頭來,等待我的是這一個消息.

「Sou,你還有我們.」Taka大哥在旁安慰著我.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我振作起來,並且認真考慮入大學的事.就在這一個時候,我與媽媽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舅父相認.這一個表舅父在戰亂中曾經被徵召入伍,退役之後遇到出身漁家的表舅母,於是安頓下來.不過,他與媽媽的感情要好,也在尋找她.

我們相認之後,他提議我與他們一起生活:「你可以上漁船幫手.而且,我希望能夠代你的母親照顧你.」

經過與大哥大嫂的商量及自己再三思量,這一個也算是開展新生活的機會.於是我動身到表舅父那兒.在他的漁船上工作好一段時間,我們可以多買一艘漁船,擴充船隊.表舅父也把這一艘漁船交給我.

表舅父成家較晚,所以他的兒子Kimu比我年輕十數年.外人都以為我是他的叔叔.
而我與他甚是投緣-現在,他是我其中一個得力助手.

想不到,當年在被送去凌北監獄時候暈車的小子如今成為一艘漁船船長.這一個就連當事人也難以置信.

雖然我與Taka大哥等多年沒見,不過我們也利用一些渠道彼此聯絡.

我想不到現在竟然在這一個地方遇到Teru…而他卻在尋死…現在就用上「要」這一個名字.

我真是摸不清事情的背後.

離開了睡房,我行到駕駛艙.抬頭望到皎潔的月亮.

大哥及嫂子一定是十分擔心Teru…也許給他們報平安,讓他們安心的.至於下一步的行動,待他在船上工作才決定.

我拿起無線電對話機:「SIERRA KILO ZERO ONE TWO FOUR CALLING ALPHA SIERRA SEVEN FOUR SEVEN FIVE…SIERRA KILO ZERO ONE TWO FOUR CALLING ALPHA SIERRA SEVEN FOUR SEVEN FIVE…」

如果是平日,大哥已經有回應.可能他在忙別的事,或是在找Teru罷.

或者,他在子午和Tani商量罷.

「SIERRA KILO ZERO ONE TWO FOUR CALLING GOLF YANKEE SEVEN SIX TWO NINE…SIERRA KILO ZERO ONE TWO FOUR CALLING GOLF YANKEE SEVEN SIX TWO NINE.」

可是,Tani那兒都好像沒有人.

在十數分鐘後,當我打算放棄的地方,無線電對話機響起來:「ALPHA SIERRA SEVEN FOUR SEVEN FIVE CALLING SIERRA KILO ZERO ONE TWO FOUR, SIGNAL RECEIVED.」

「大哥?」

「Sou…你找我?」大哥的聲音中帶有疲憊及不安.

「沒錯.長話短說. 現在Teru在我的船上.」

對話機彷彿放下心頭大石,舒了一口氣:「他沒事嘛?」

「他現在沒事.不過我們回去碼頭的時候,他往海裡去.我們把他救起來時失去意識.甦醒過來之後自稱為『要』.」我回道:「他好像不能把我認出來.」

「這樣罷…」

「大哥…發生甚麼事嘛?」

「今天,我去凌北探望佐藤,他尾隨在後.大概從光樹口中得知他的身世.」

無怪乎!這一個的確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不單是對於Teru,對於大哥及嫂子都是.

「謝謝你把他救起來.」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大哥那邊呼了一口氣.大氣中一點聲響都沒有.這時候,我想起我在監獄中,本是最後一次和大哥的聚會.那時候的他,是鐵一般的硬漢.將要死的時候仍在安慰我及對不能為他得到減刑而耿耿於懷的久世叔.我也想到當日被送去監獄途中,他對我伸出的援手.

我下定一個決心:「大哥.」

「甚麼?」

「Teru的事,你就交給我罷!」我說:「另外,這是將一件東西交給他的時機了.」

對話機的另一旁呆了半晌,沒有作聲.我續道:「Teru在我這兒沒事的.你和嫂子都可以放心.我是『安全主義者』,天氣不好是不會出海的.」

「謝謝你…那兒,犬兒就拜託你了…ALPHA SIERRA SEVEN FOUR SEVEN FIVE, ROGER AND OUT.」

「SIERRA KILO ZERO ONE TWO FOUR, ROGER AND OUT.」